作为生物学博士,我们给小孩选疫苗的戏好像也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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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长不看版

  1. 疫苗接种不用预支焦虑,医生会仔细嘱咐下一次接种是什么时候,忘了一两天也不用紧张,赶紧补上就好。
  2. 一类疫苗国家强制(免费提供),是基础保障;鼓励有条件的把二类疫苗也接种了。
  3. 灭活的脊髓灰质炎疫苗(也就是预防俗称小儿麻痹症的)不仅足够有效而且更加安全,没有致残风险。
  4. 五联疫苗是目前唯一含有灭活脊髓灰质炎疫苗的联合疫苗。另外还包含百日咳及Hib疫苗成份, 其中Hib疫苗可以预防由Hib引起致命的脑膜炎和肺炎。
  5. 名词解释:减毒疫苗=采用毒性减弱的活病毒研制的疫苗;灭活疫苗=没有病毒活性,只保留抗原,激发免疫系统产生抗体。

父母早晚都得成免疫学专家

给孩子进行疫苗接种,足以让每一个有点责任心的家长焦头烂额,三年内需要打二十多次疫苗,绝大多数在一年内完成,如同速成一门免疫学。不少还没有孩子的准爸爸妈妈提前从各种渠道拿到了疫苗接种指南和套餐介绍,希望能在孩子出生之前做好缜密的安排,却被满页的陌生疾病和名词震慑住了。

我和老婆桔子都是生物学博士(我植物学,她细胞生物学),理解这些资料以及和医生沟通起来还算容易。不过非专业的家长也完全不用担心,政府提供的小绿本上其实已经给了我们不少参考答案,大多数时候跟着这本绿宝书走就好。只是偏偏有的疫苗还有的选,比如脊髓灰质炎疫苗,这时候就需要快速学习一下。

作为80后,我们对脊髓灰质炎还是有些直观的了解的。除了电视上的宣传,我们身边也出现过因为被病毒侵害了神经系统,而肌肉萎缩、肢体畸形从而无法正常行走的孩子,这种病毒导致的疾病还有一种更为形象的名字:小儿麻痹症。脊髓灰质炎疫苗对抗的,就是这样一种能够致残的病毒。同时,在我们的大女儿米花在2个月大的时候,它也给了我们第一次关于疫苗的选择。

灭活 or 减毒?

目前的脊髓灰质炎疫苗有两种,一种是口服的减毒活疫苗(OPV),一种是注射的灭活疫苗(IPV)。不难理解,减毒活疫苗是利用弱弱的活病毒个体在人体诱发感染,能产生抵抗力,但又不足以引发严重的症状。以前的糖丸和后来的滴剂都属于这种活疫苗。但毕竟是活的嘛,就存在一百万分之二到四的疫苗相关的发病率。[1]我们国家人口众多,以前这种通过服用疫苗致残的数量能达到每年几十例,也是不小的数字了。

口服滴剂OPV的小女孩 | Wikipedia.com

口服滴剂OPV的小女孩 | Wikipedia.com

与之对应的就是灭活疫苗,是将灭活的病毒片段注射到人体内,也就是说它其中不含有真正的病毒颗粒,但和野生病毒一样可以刺激人体的免疫系统产生抗体。由于接种的是死病毒,当然也不会诱发感染。显然,灭活脊灰疫苗(IPV)从安全性上是更优的,对不允许任何意外发生的父母来说,这,可以说是一条绝对诱人的加分项了。

但选择好了接种灭活的脊灰疫苗后,随之而来就是第二次选择。

单苗 or 联苗?

国家强制的一类苗有11种,脊灰只是其中之一。很难受的是,好几种疫苗都不是一次性接种完成的,需要在不同的年龄回到医院按剂次接种。理想中的疫苗是接种一次就能预防多种疾病,所以联合疫苗应运而生了。目前大部分的联合疫苗都属于二类疫苗的范畴,其中有一部分联苗还可以用来替代第一类疫苗,而且对疾病的保护作用是一样的,接种一种疫苗预防多种疾病,既减少了注射次数,也方便了家长。二类苗中有一种五联疫苗,优势就太明显了。顾名思义,五联苗是指把抵御五种疾病的疫苗联合在一起接种,包括百日咳、白喉、破伤风、b型流感嗜血杆菌(简称 Hib)和灭活的脊髓灰质炎疫苗,一共打四针。与之对应的就是四针免费百白破+四针不完全免费的IPV+四针收费的Hib疫苗。

医院给的疫苗选择卡也挺直观的

医院给的疫苗选择卡也挺直观的

这里提到的Hib疫苗虽然目前在我国一类疫苗里没有覆盖,但这种该死的细菌能导致重症肺炎、脑膜炎和其他几乎只伤害五岁以下孩子的侵入性疾病,而且世界卫生组织(WHO)已经建议将这种疫苗纳入所有儿童常规免疫计划了,所以主动接种还是很有必要的。

这样算下来,在对脊灰、百白破和Hib都有需求的情况下,打五联苗不仅省去八次跑医院的工夫,还让孩子少哭8次,少了8次不良反应风险。最后“加戏”完毕,五联疫苗属于自费的二类疫苗,得多花四支五联苗的钱,二千多给米花买一个更加安全,更少折腾,我们认为值。

因为有了对待米花的经验,小女儿米菟就出生后直接就打了五联疫苗。米花还陪妹妹一起去了医院,对妹妹腿上的迪士尼小公主创可贴羡慕不已。

米菟的迪士尼创可贴

米菟的迪士尼创可贴

对我们家庭来说,做出究竟注射五联苗还是IPV/OPV+三联(或者四联)的选择还是很容易的,我们乐意付出额外的一些金钱,换取更全面的保护和更方便的接种流程。

最后说说《父亲》这门学科吧

俗话说,养孩子是一辈子的事情,但做父母并不需要考试。无论怎么凹学霸人设,我受过的教育和专业训练里都不包括育儿。所以自从桔子怀上米花,我的焦虑值就一直比较高,生怕“考砸了”,这可没有补考的机会。与此同时,我的催产素水平向来很低,面对孩子极少出现那种爱意溢出的心理状态。既然没法通过正面的情绪来缓解焦虑,我就只能去努力解决孩子成长过程中的实际问题——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直男思维吧?我觉得心态如我的父亲应该不在少数。

现在米花米菟都小,还不用操心学习,我焦虑的对象主要是安全和健康,尽早防患于未然一定不会错。而通过接种疫苗来预防疾病堪称立竿见影、惠而不费,每个为孩子成长焦虑的家长其实都应该把这方面的功课补足。

而且对于吾辈钢铁直男来说,为孩子规划疫苗接种的过程更加符合我们的思维方式,因为(在绝大多数情况下)逻辑和事实都足够清晰,不太需要做左右为难的价值判断。一类疫苗是国家规定必须接种的,不要钱,也不需要费脑子决定要不要打;二类疫苗才是需要做功课的地方,而我选择相信科学共同体。

而且,基于茫茫多的临床实验和流行病学研究,WHO、政府卫生部门和各种学术团体都有指南文本,清楚地展示了接种各种疫苗的风险和收益。查这些资料的过程本身就是享受,既能获得知识,又有一种“我在通过自己的智力活动保护孩子”的满足感。如果不想费劲读原始文献,还有不少靠谱的疫苗科普文章直接做出了接种与否的建议。

对有些家长来说,二类疫苗的价格也是一个权衡的因素。我经历过这样的事情,在社区医院给孩子预定五联苗和十三价肺炎疫苗后,朋友开玩笑说:“你莫不是钱多了烧的?”事实上相比接种带来的实实在在的防护和内心的充实感,多花点钱也值了。

如同养育孩子的任何一个环节,在规划和实施孩子的免疫接种计划的过程中,父亲都不能做甩手掌柜。我和桔子一向视彼此为队友,在操作层面上我也觉得除了胸部哺乳以外没什么是她能做而我不能做的,这样合作起来就比较胜任愉快。我们有一个很大的优势是思维方式类似,只要证据充足,做决定的时候就不会有很大分歧。其实对非学术背景的家庭来说也是一样,任何一方的理性和镇定都是对另一方强有力的心理支持。

参考文献

[1] “Polio vaccines: WHO position paper – March, 2016”. Releve Epidemiologique Hebdomadaire. 91 (12): 145–68.

为了减少食物浪费,美国FDA从改变“保质期”的用法入手

根据美国农业部(USDA)的估算,美国人每年浪费的食物高到1330亿磅(大约6000万吨),价值1610亿美元。这其中,约有30%是在零售商和销售费手中浪费掉的,其中大部分是因为到了“保质期”而扔掉。在美国,大约有80%的食物是FDA监管的(其他的比如肉类生鲜归农业部管)。他们认为,食品安全和减少浪费是FDA的核心工作。面对这种因为“到期”而导致的浪费,FDA和USDA采取了同样的行动:改变“保质期”的用法。

在美国,政府对婴儿奶粉的保质期有明确规定,采用“到XX之前使用(use by)”的方式。这是因为婴儿奶粉是作为婴儿的唯一营养来源存在的,而其中的一些营养成分在储存中会下降。当下降到不能全面满足婴儿营养时,就不能再食用了。这个“use by”的日期,就是基于“营养下降到不满足婴儿需求”来设定的。

而其他食品与此不同。在市场上,“保质期”有“在XX之前使用(use before)”“在XX之前销售(sell by)”“在XX日过期(expire on)”等不同的用法。大多数消费者并不清楚这些用法之间的区别,都当做“过期日期”,到期了也就会把食品扔掉。

2017年,食品饮料和消费品制造商协会(GMA)和食品营销研究院(FMI)开始推动减少这种混乱,提倡使用“在XX之前使用最佳(best if used by)”和“在XX之前使用(used by)”两种用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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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业部在早些时候已经推荐使用“在XX之前使用最佳”的方式。对于农业部监管的肉类和生鲜产品,这种标注方式告诉消费者在这个时间内食用的话,食物的品质和风味最好,但即使过了这个日期,只要食物没有出现腐坏迹象,就仍然应该销售,可以食用或者捐赠。与农业部相比,FDA监管的食物范围更广。他们号召采用保质期的这种方式,将大大有助于减少食物浪费。

在FDA的公开信中,他们提到了GMA和FMI之前的推荐。而FDA更进一步,号召都使用“在XX之前使用最佳”,而不讨论关于用“use by”来表示“过期就不能吃”的情况。不过,FDA的“号召”与“推荐”本身就是一种方向,或许在不就的将来,只有婴儿奶粉还用“use by”这种过期就不能吃的标注,而其他食品都用“best if used by”,过期之后也还可以销售和食用了。

美国的食品生产能力很强大,产出的食品远远超过其需求。但是,这并不意味着就可以随便浪费。美国政府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所以提出了一个“赢在减少食物浪费(Winning on Reducing Food Waste)”的计划。FDA在保质期标注上的这一号召,也是对该计划的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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量子力学随机性被推翻了?事情才没那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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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一则名为“薛定谔的猫终于有救了,Nature 研究首次观测到量子跃迁过程”的新闻报道刷屏。诸如“耶鲁大学实验推翻量子力学随机性”“爱因斯坦又蒙对了”等等标题党纷纷出现,仿佛战无不胜的量子力学一夜之间阴沟翻船一样,很多文青纷纷哀叹宿命论又回来了。然而,事实真的如此?还是报道偏差歪曲了论文本意?

刷屏的新闻报道。图片来源:百度搜索截图

刷屏的新闻报道。图片来源:百度搜索截图

什么是量子力学随机性?

咱们先搞懂量子力学的随机性说的是什么,再看看这篇论文做了什么。

根据数理双修的大师冯诺依曼的总结,量子力学有两个基本的过程,一个是按照薛定谔方程确定性地演化,另一个是因为测量导致的量子叠加态随机塌缩。薛定谔方程是量子力学核心方程,它是确定性的,跟随机性无关。那么量子力学的随机性只来自于后者,也就是来自于测量。

这个测量随机性正是让爱因斯坦最无法理解的地方,他用了“上帝不会掷骰子”这个比喻来反对测量随机性,而薛定谔也假想了测量一只猫的生死叠加态来反对过它。

薛定谔选猫作为实验对象是不是因为猫爱钻盒子……图片来源:Unsplash

薛定谔选猫作为实验对象是不是因为猫爱钻盒子……图片来源:Unsplash

但是无数的实验证实,去直接测量一个量子叠加态,它的结果就是随机在其中一个本征态上(概率为叠加态中每个本征态的系数模平方),这就是量子力学最重要的测量问题。为了解决这个问题,诞生了量子力学多个诠释,其中主流的三个诠释为哥本哈根诠释、多世界诠释和一致历史诠释。

哥本哈根诠释认为,测量会导致量子态塌缩,即量子态瞬间被破坏,随机跌到一个本征态上;多世界诠释觉得哥本哈根诠释太玄了,于是就搞了个更玄的,认为每一次测量就是世界的一次分裂,所有本征态的结果都存在,只是互相完全独立(正交),干扰不到对方,我们只是随机地在某一个世界当中;一致历史诠释引入了量子退相干过程,解决了从叠加态到经典概率分布的问题。但是在选择哪个经典概率上,还是回到了哥本哈根诠释和多世界诠释的争论。

从逻辑上看,多世界诠释和一致历史诠释的结合对解释测量问题似乎是最完美的,多个世界组成一个总的叠加态,即保留了“上帝视角”的确定性,又保留了单一世界视角的随机性。但物理学是以实验为准的科学,这些诠释预言了同样的物理结果,相互之间不可证伪,那么物理意义就是等价的,所以学术圈还是主要采用哥本哈根诠释,即用塌缩(collapse)这个词代表测量量子态的随机性。

耶鲁大学的论文说了什么?

那么我们再看看耶鲁大学这篇Nature论文[1]做了什么。先铺垫一个量子力学知识,那就是量子跃迁是一个量子叠加态完全按照薛定谔方程演化的确定性过程[2],即在基态|G>上的概率幅按照薛定谔方程连续地转移到激发态|E>上,再连续地转移回来,形成一个振荡(频率称为拉比频率),它属于冯诺依曼总结的第一类过程。

图片来源:nature.com

图片来源:nature.com

这篇论文测的就是这样一个确定性的量子跃迁,所以得到确定性结果毫无意外。文章的卖点在于怎样不让这个测量破坏掉原本的叠加态,或者怎样让量子跃迁不会因突如其来的测量而停止。这个也不是多么神秘的技术,而是量子信息领域目前广泛应用的“弱测量”方法。

图片来源:Nature 570, 200–204 (2019)

图片来源:Nature 570, 200–204 (2019)

我们来看这篇nature论文里的实验用到的能级图,是一个三能级系统,|G>是基态,|D>是一个激发态,称为暗态(不易受影响的态),|B>是亮态(易操作的态)。这个实验用的是超导电路人工构建的三能级系统,信噪比相比真实的原子能级还要差很多。

实验用到的弱测量技术,就是把原本基态|G>的粒子数(这个实验用的是超导电流)分出一点点,让它和|D>形成叠加态,同时|G>剩下的粒子数继续和|B>叠加,这两个叠加态(几乎)是独立的,(几乎)不互相影响。例如通过光(微波)强控制两个跃迁拉比频率,就能让概率幅在|B>接近1时,在|D>上也接近1。这时测量|G>和|B>的叠加态,会发现粒子数塌缩在了|B>上面。此时尽管|G>和|D>的叠加态没塌缩,也能知道概率幅都在|D>上面,再测量|G>和|D>的叠加态结果就是粒子数塌缩在了|D>上。所以测量|G>和|B>的叠加态本身还是个引起随机塌缩的测量,但这个测量对于|G>和|D>的叠加态来说却不引起叠加态塌缩(仅有很微弱的改变),同时还能监视|G>和|D>的叠加态演化到什么程度了,这就成为了相对|G>和|D>叠加态的弱测量。

如果这个三能级系统只有一个粒子,那么塌缩在|B>上的粒子数为1时,塌缩在|D>和|G>上的粒子数为零。但这个三能级系统是用超导电流人工制备出来的,相当于有很多电子可用。当一些电子塌缩在|B>上之后,仍然有一些电子处于|D>和|G>的叠加态。所以多粒子系统也保证了这个弱测量实验可以进行。这和冷原子实验非常类似,即大量原子具备相同的能级系统,叠加态的概率可以反映在相对原子数上。

上帝依然掷骰子

用一句话总结,这篇nature论文里用了实验技巧去弱测量一个确定性过程,主动避开了对这个过程能导致随机结果的测量,一切都符合量子力学预言,对量子力学的测量随机性没任何影响。所以爱因斯坦没翻身,上帝依然掷骰子。

这篇nature论文只是又一次验证了量子力学的正确,为什么会引起这么大的误解?这里我不得不吐槽一下。这与作者们在摘要和引言里立的错误靶子脱不了干系。估计是为了制造大新闻,他们找到了玻尔在1913年提出的量子跃迁瞬时性的想法做靶子[3],但这个想法早在1925年海森堡方程和1926年薛定谔方程提出(也就是量子力学正式建立)之后就被否定了,他们在论文里也明确说了实验其实验证了薛定谔关于跃迁是连续确定演化的观点。把玻尔搬出来,很可能是为了营造一个和爱因斯坦对立的效果,延续世纪论战,多博取关注。但是在量子跃迁这个问题上,是玻尔最早的想法错了,海森堡和薛定谔对了,不关爱因斯坦什么事。

玻尔(左)和爱因斯坦(右)。图片来源:Wikimedia Commons

玻尔(左)和爱因斯坦(右)。图片来源:Wikimedia Commons

这篇论文的英文报道[4]的作者是Phillip Ball,他尽管写过很多优秀的科学新闻,但这次大概是碰到了知识盲点,整个报道写的也是故弄玄虚,没抓到重点,还把海森堡拉去陪玻尔一起给瞬时跃迁背锅(不知道海森堡方程和薛定谔方程实质等价吗?)。然后中文媒体再翻译过来,其它自媒体再自由发挥一通,就变成了科学传播的“车祸现场”。

笔者几年前在丹麦Aarhus大学物理系做博士后时(Aarhus物理系大概一百年前是从哥本哈根大学物理系——即现在的玻尔研究所分出来的,这样也算和玻尔扯上点渊源),也做过一个监视超冷原子相变的量子弱测量实验,可不敢像耶鲁这个团队这样立靶子吹牛,文章后来发的很普通的英国物理学会杂志。量子技术既然瞄准的是第二次信息革命,未来的应用才决定其价值,而不应该沾染为了发顶级期刊而哗众取宠的风气。这样做即使一时受宠,很快还是会被历史埋没。

参考文献

[1] Z. K. Minev, et. al., To catch and reverse a quantum jump mid-flight, Nature 570, 200–204 (2019)

[2]一般的高等量子力学教材中都有专门的章节讲怎么用含时薛定谔方程描述量子跃迁,在量子光学教材中有更细节的光与二能级原子相互作用的半经典模型,光学Bloch方程,全量子J-C模型等,无一例外都属于含时薛定谔方程。

[3] N. Bohr, On the constitution of atoms and molecules. Part I. Binding of electrons by positive nuclei. Phil. Mag. 26, 1–25 (1913).

[4] https://www.quantamagazine.org/quantum-leaps-long-assumed-to-be-instantaneous-take-time-20190605/

日本校园餐与食育考察手记

说起校园营养餐,基本上都是一片批判——不安全、不好吃、不健康……成都七中事件的舆论起伏或许正是这种情绪的集中体现。对于“如何搞好校园营养餐”,几乎人人都能挥斥方遒——“很简单,只要如何如何不就行了”差不多成了网上讨论这个话题的标准开场白。

然而我一直很悲观,写了一篇文章谈校园营养餐的困境。有人说“这有什么难的,日本就有成功的模板”,于是我对日本“搞好校园餐”充满了好奇。

5月下旬,正好有一个访问团去日本考察校园餐与食育,邀请我同行。在几天的匆匆行程中,我们考察了两种配餐模式,四所学校。或许只是管中窥豹,但也足以给我许多感慨和思考。

一、在中国会“死无数次”的配餐中心

我们的第一站是福井的一个配餐中心。这个中心建于1977年,上一次的改造距今也有近30年了。配餐中心并不大,总共只有10名“食物调理员”、一名营养师、一名营养师助理、两位送餐员和一位所长。他们负责4所小学和2所中学总共844人的午餐。

在带我们餐馆配餐设施的时候,所长很坦诚地说厨房已经不符合现在的标准了,只不过建的年头太久,政府也没有苛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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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行的国内配餐公司老总说:如果是在中国,这个食物制作车间问题无数,会被“处死”好多回,比如车间房顶太高、四周有窗户、室内有挂式空调、不同的食物制作单元没有物理隔离而只是在地上划线分隔等等。而且,食物制作好之后,并不要求分装密封与保温。菜和饭都是大容器送到学校的食堂,再进行分发,而所用的餐具也没有单独封装。

从食品生产的HACCP(风险分析与关键点控制)角度说,这些缺陷确实可能带来一定的风险。国内的严格标准,对于降低安全风险、提高安全性是有积极意义的。
也就是说,在硬件和规范方面,国内送餐公司的标准要高得多。

我们跟孩子们一起吃了午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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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图是我们的午餐:加了糙米的米饭、日式麻婆豆腐、火腿炒白菜、小鱼干、鲜牛奶。我们的食物量是按照五六年级的标准要的。配餐中心介绍说,食谱是按照政府的统一规定,根据热量和主要营养成分搭配出来的。全校的人,包括校长、老师和各年级的孩子,所吃的食物都是这几样,只是不同的人食物的量有所不同,年级越低,食物量越少。桌子上有名牌,孩子们按照自己的名字就坐,名字下面有记号,如果有一个红点,就表示饭量较小,值日生会少分一些;如果有一个绿点,就表示饭量较大,值日生会多分一些;如果有过敏,会有一张单列出来,值日生就会相应避开。

在开始吃之前,带班的老师还会根据孩子们的要求做一些调整,比如有的孩子觉得吃不了,就会拨给觉得不够吃的孩子。送到一个学校的食物都是按照当天上学的孩子人数制作的,到最后会把所有食物分光,包括锅底的硬饭粒。同行的国内校园餐老总看了米饭,又说“如果在国内,把这样的饭送到学生手中,我们又得死一回”。

在开始吃之前,会有一个高年级的孩子去介绍今天的食物,然后才开吃。

我把这些图发在了微博上,引发了网友们的“群嘲”。最热门的评论是“从视觉效果上看,国内这么寒酸的配餐应该会被家长喷的”。

我专门问了配餐中心他们如何满足孩子们对味道的不同需求。那位所长回答说“学校的午餐并不只是中午饭,而是让孩子去尝试更多的食材,知道更多的食材,了解各种食材。学习烹饪也是教育的一环,所以我们并不是只注重学生的喜好而制定菜单。日本特别一些区域,有传承下来的传统料理,小朋友不喜欢的会有很多,但是,我们至少要让孩子在童年时代去去品尝一下,将来也能与这样的食习惯链接,即使有不喜欢的食物,对于那些有意义的食物,也不排斥。”

所有分发的食物都会被吃光。据说日本的孩子从小就受到教育,能吃多少,就要多少食物。要了的食物吃不完,是一件丢脸的事情。

有许多网友说那些午餐太少了,孩子们在长身体,食物不够。还有的人认为肉、蔬菜少,既不好看也不好吃。确实,这些饭菜谈不上好吃,不过也并不是吃不下去。吃完了这些食物,整个下午也并没有觉得饿。我也问了配餐公司这样的饭菜家长会不会有意见。他们说食物的量是根据政府规定的营养指南由营养师设计的,热量、蛋白、脂肪、碳水化合物、微量元素等等都满足要求,家长能够理解这一点,也就能够很好地接受。

从食物的角度来说,这些校园餐并没有值得称道的地方。让我们很赞赏的地方,是它们对于食物的尊重、参与劳动以及良好的饮食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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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所学校里大概有三百多人,但整个食堂只有一个阿姨。送餐公司负责把食物送到食堂,由值日生负责擦桌子;开饭之前,会有一群值日生来负责分发饭菜;吃完之后,会有值日生把桌子地面清洗干净,椅子摆好。几乎所有的劳动,都是孩子们自己完成。

在吃饭之前,孩子们会去洗手。在学校里,每个孩子都有牙具,餐后会去刷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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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只是“健康饮食”的一个组成部分。在这点上,日本的“校园餐”展示得淋漓尽致。

二、“要给我家娃吃这些直接退园没商量”的幼儿园餐

福井那家配餐中心相当于中国的“事业单位”,工作人员的工资福利来自于当地政府,学生们的所交的餐费基本上就是食材成本。那家餐厅的收费标准是小学生每个月3600日元(人民币大约230元),中学生4100日元(人民币大约260元)。不过那位所长告诉我们,这种配餐模式在逐渐减少,更多的是餐饮管理公司的模式。

我们考察的第二站就是这样的模式。那家餐饮管理公司有一家规模不大的食育体验中心,以及一个小农场。食育体验中心会开许多类似于国内的亲子课程,孩子们交一点钱,可以参与一次食物的制作活动。小农场也提供给孩子们自己参与种植和采摘食物,农场的产出也进入公司的食材供应。

他们有1500多人,管理的食堂有300个左右。除了学校食堂,还有一些老人院,甚至还有两家公司的餐厅。食堂都是在学校或者相应的机构,餐饮公司并没有食物制作车间和中央厨房。这个模式,相当于中国的“食堂外包”——学校提供场地,有些食堂连厨具也都提供,而餐饮公司会派出至少一名员工去管理和运行食堂。根据需要,食堂可能会另外招一些食堂的员工——他们不是餐饮公司的员工,也不是学校的员工,只是食堂的雇员。食材采购、食物制作和食堂的维护,都由餐饮公司负责,相对于学校是独立的。

我们参观了一个“保育院”,相当于中国说的“托儿所”。所内共有75个孩子,年龄在3岁以下,有的在蹒跚学步,有的还需要抱着。每个班不超过15个孩子,共有6个老师。食堂有两个阿姨,负责所有老师学生的食物。每个孩子吃什么食物、喝什么奶,都会写在白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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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去的时候是早上,还没到午餐时间,食堂给孩子们提供零食——那天吃的是南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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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儿所旁边是同一家机构的幼儿园。一个班有28个孩子,一个负责老师管理,另外还有一个巡视各班的老师。食堂共有4名工作人员,负责260多个孩子以及老师们的午餐。我们去的时候已经快到中午,午餐已经准备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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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菜一汤、一小块水果、一份主食。食谱也是公司的营养师根据政府的要求制作的(午餐提供全天50%的热量,主要营养成分全面均衡等等),会提前公布出来给学校和家长们看。

我把这份午餐放在微博上,点赞数最多的评论是“要给我家娃吃这些直接退园没商量”。我们又去了另一家“更好一些”的幼儿园,每个班约有22个孩子。午餐也已经准备好,还放了一份出来作为展示和讲解。白板上介绍了食物,所用的食材以及它们的产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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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是那所托儿所还是这两所幼儿园,食堂的面积都不大,厨具也谈不上“高级”或者“先进”。这样规模的食堂,其实也无法严格遵守食品生产规范。同行的那位国内校园餐公司老总不停地说:这要在中国,到处都是违规啊,会死很多遍的。

在微博上,网友们对这些校园午餐发起来群嘲,说是“没营养”“不够吃”“没肉”“没有绿色蔬菜”“寒酸”等等。我们也跟餐饮公司的负责人交流过,他们说食谱是根据营养指南来制定的,热量和营养都满足要求。至于是否好吃,他们表示会收集孩子们的反馈,并进行改进,但食谱的设计并不以孩子们爱吃为标准。作为教育的一部分,他们更重视让孩子更多了解食物,接触更多的食物。

三、食育对谁来做?家长比孩子更需要

相对于以前,中国对于校园餐的重视前所未有。这种重视体现集中在“安全”和“吃得好”两个方面。

但是,家长和社会对“安全”与“吃得好”的理解却并不见得合理。不切实际的期望,使得学校和供餐机构不是基于科学与专业去制作校园餐,而是以“安抚家长的焦虑”“回应舆情的质疑”为目标。

比如安全,家长期望“绝对安全”“零风险”,所以监管部门按照最严格的规范去要求。日本校园餐把所有的食物用大桶送到食堂,由值日生进行分发,在中国是严重违规的,因为在分发过程可能引入细菌,还可能给“坏人捣鬼”留下空间。再比如,日本校园餐中的很多菜并不需要保温,而中国的校园餐需要在规定时间内送达并且一直保持在60°C以上。60°C是基本上可以避免细菌生长的温度,再加上“规定时间内送达”,可以说是“双重保险”……这种“双重保险”的代价之一,就是绿色蔬菜都会变得既难看又难吃。

还有,日本校园餐的米饭会把锅底的干硬饭粒也分给孩子们吃掉,而在中国已经算“不合格异物”了……

类似的严格规定还有很多。简而言之,中国的法规是要从规范上避免“可能出现的风险”,而日本的法规要求就低了很多,大致相当于“在家里可以这么做,校园餐也可以接受”。

中国的规范当然没有什么不好。只要达到一定规模,校园餐供餐公司在流程上也不难实现。但是,食品生产难免遇到“意外”,良好的管理只是降低“事故”的严重程度和发生率,而无法“绝对避免”。一旦发生,就会是“舆情事件”,为了平息舆情往往也就需要人“担责”。于是,与校园餐相关的各个方面——学校、教育主管部门、送餐公司,工作的目标都是“免责”,而不是“合理”。

同行的国内校园餐老总问了日本那位所长一个问题:如何保证食物中不出现异物?那位所长说,制作食物有完整的规范,比如菜要洗三遍等等,但没人能保证“绝对不出问题”。如果遇到问题,他们会进行道歉、追溯原因,然后进行改进。我们又问这种“事故”发生的频率有多高,所长说有时候一年能遇到五六次吧。八百多人的供应量,一年有五六次吃出异物,“事故率”并不算低了,而家长没有到学校闹事,让中国那位供餐公司的老总羡慕不已。

“尽可能提高安全性”无可厚非,高标准、严要求也不是坏事。在这点上,国内的发达地区、大中城市,应该是大幅领先于日本了——我们参观的供餐中心和食堂,在国内大概会被整改得关掉。

而在“吃得好”方面,中国的家长——以及社会中的多数人,都缺乏对“均衡营养”的正确理解。正如微博上的网友所说,很多家长认为的营养就是“有肉,有蔬菜,丰盛得吃不完”,此外还会要求“色香味俱全,看着就有食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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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孩子们需要的“合理营养”并非如此。“营养均衡”首先应该是“不过量”,而许多人则总是担心“孩子长身体,不够吃”,所以看到前面的校园餐,很多人的反应是“这怎么够吃”。我们问教育委员会的藤田女士,家长会不会有意见,她说“这是按照政府制定的营养餐标准设计的食谱和量,家长即使有意见,我们也会告诉他们孩子所需的营养足够了。”

实际上,日本的校园午餐是按照全天热量的50%来设计的,中国的推荐则是40%(早餐和午餐各30%)。也就是说,基于营养指南来确定的中国校园午餐食物量,会比日本学生的午餐量还要少一些。

不过在中国大概没有什么食堂和配餐公司敢给孩子们那么“寒酸”的午餐,更没有学校或者教育主管部门敢在家长抱怨食物少的时候“怼回去”。为了“让家长们满意”,配餐公司和食堂给的食物都会大大超过实际需要的量,而孩子们就会“挑自己喜欢的吃,不喜欢的倒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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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的“营养搭配”,前提是提供的各种食物都被吃掉。当“只吃一部分”,也就完全谈不上“营养均衡”——所谓“营养餐”,也就只剩下一个名称而已。

吃得多、营养不均衡,这或许是中国校园餐的现状。然而,舆论关注的焦点是在“安全”——食材来源、食品添加剂、厨房卫生条件……而真正影响孩子们健康的营养,却执着于“有多少肉”“是否好吃”“能够吃下多少”。

不仅在学校,在家里也是如此。“小胖墩”大量出现,这种饮食观念是根本原因。

越来越多的人认识到了“食育”的重要性。“食育”这个起源于日本的说法,在中国也得到了越来越多的认同。不过,“食育”对谁做?做什么内容?才是问题的关键。

有人说在学校里开设食育课,通过教育孩子影响家长——跟目前的空白相比,这总是进步,多少会有一些作用。然而我还是悲观地觉得,这样的食育很难有多大影响。孩子毕竟只是孩子,贪图美味、挑食偏食是人类的天性。当多数家长对饮食健康都存在着大量错误认知,动则就是“不好吃就不用吃了,带你去吃好吃的”,学校的“食育”也就只是一门课而已。

真正的食育,是从小进行的一种饮食习惯和思维方式的培养。比如了解食物、参与食物、尊重食物——对于日常饮食,把“满足身体需求”作为目标,而不是把“好吃、享受”作为目标。

对于孩子进行教育并不是那么难。但在对孩子的食育却不是在“白纸上画画”,而是与拥有大量不正确认知的家长们进行争夺——而家长对孩子的影响占据着巨大的先天优势。

所以,“食育”在中国,任重而道远。

本文来自云无心的微信个人公众号,系今日头条签约稿件,媒体转载须经授权

『我的英雄动物』(五) 雄英B班+心操人使

本文来自红色皇后的微信个人公众好“濑尿虾的松鼠窝”,未经许可不得进行商业转载

胶合剂

持有人:凡户固次郎。能喷出胶水,而且可以自由控制胶水的凝固速度。

对应物种:象白蚁(Nasutitermitinae)、角蜥(Phrynosoma spp.

凡户固次郎的能力有点像葡萄汁,都是产生黏性物,两个人的区别,大概是使用对象的不同。葡萄汁把黏胶用在自己身上,用来爬墙(或者耍流氓),而固次郎把黏胶用在别人身上,通过喷胶限制对手的行动。

前面我们讲过贻贝用黏胶固定自己,现在来讲一类用黏胶对付别人的生物。

象白蚁亚科中至少有八个属,各自独立进化出了喷射胶水的“大炮”,作为白蚁士兵的武器。白蚁的额腺异常发达,能分泌一种粘性很强的混合物,遇到空气会迅速固化。为了发射“胶水”,它们的头顶上凸出一个长长的“炮管”,如同大象的鼻子,这也是“象白蚁”名字的由来。

象白蚁。图片:Tom Eisner

象白蚁。图片:Tom Eisner

遇到捕食者,比如蚂蚁和蜈蚣,象白蚁士兵就会一拥而上,以上颚的肌肉为动力,发射胶水“炮弹”。胶水不仅能黏住对手,还具备化学杀伤力,象白蚁的分泌物中含有萜烯,有驱虫效果,还含有双萜,使胶水具有毒性,足以杀死蚂蚁。胶水的气味还具有传递信息的作用,一只象白蚁“开炮”之后,很快会引来其他象白蚁,协力进攻。最有趣的是,象白蚁士兵没有视力,但它们可以“听风”,感觉到生物移动产生的气流,借此瞄准目标发射。

象白蚁。图片:Emanuele Biggi / FLPA

象白蚁。图片:Emanuele Biggi / FLPA

固次郎是从类似“眼洞”的结构里喷射胶水的。有一类动物也会用眼睛发射武器。角蜥对付捕食者的武器,如果不是最怪的,至少也是最怪的“之一”:眼睛喷血。角蜥的眼睛底下有两个小囊,叫做眼窦(ocular sinus)。眼窦可以容纳大量的血,像气球一样膨胀起来,膨胀的压力会让血流冲破眼血管,喷出细细的血柱。角蜥能把血喷出一米多远。

对我们来说,角蜥血只是微苦而已。但对犬科动物而言,角蜥血有它们非常厌恶的味道,如果它把血射进狗嘴里,狗会痛苦地晃头,流口水,想把嘴里的怪味吐出来。靠着这项能力,它可以抵御狐、郊狼等捕食者。

鳞片

持有人:鳞飞龙,可以生成鳞片,发射防御两相宜

对应物种:大穿山甲(Smutsia gigantea)、大鳞壁虎(Geckolepis megalepis

鳞飞龙是来自中国的转学生,能力是长出鳞片,还可以把鳞片发射出去,当小飞镖一样。话说外国作者什么时候可以摆脱“中国=辫子”的刻板印象呢……

中国最有名的带鳞片动物,除鲤鱼外莫过于穿山甲。鳞片是非常有效的防御方法,穿山甲遇到捕食者,只要盘成一个圆润的团,用背部和尾巴的鳞片对敌,就几乎无法攻破了。非洲的大穿山甲(咦,不是中国的吗?)不仅会盘,还会收缩肌肉移动鳞片,用鳞片尖锐的边缘刺伤捕食者。但鳞片赋予它的古怪外观,也给这些最奇特的兽类带来了灭顶之灾,很多人相信穿山甲这样奇特的动物,鳞片和肉具有神奇的作用,针对穿山甲的偷猎和非法贸易,正在把它们推向灭绝。

另外一种有鳞片的奇特动物,也选择鳞片作为防御手段,不过,不同于穿山甲的“铜墙铁壁”,它的策略是完全相反的“金蝉脱壳”。大鳞壁虎是一种生活在马达加斯加的壁虎,人们在2004年首次捕捉到它的标本,2017年它才被确认为是一个特别的种。这种壁虎最引人注目的特征就是“大鳞”,按身体比例来算,它的鳞片是所有壁虎中最大的,这让它看上去像披了锦鲤的马甲。

大鳞壁虎。图片:Mark D. Scherz et al. (2017) PeerJ. 2017(5): e2955.

大鳞壁虎。图片:Mark D. Scherz et al. (2017) PeerJ. 2017(5): e2955.

壁虎的“鳞甲”虽然酷炫,却极为脆弱。动物学家发现,只要抓住它,甚至轻轻地捏住它,大鳞壁虎的鳞片就会掉落,皮肤也会剥落,露出肉色的光溜溜的身子。在捉壁虎的时候,为了防止“一言不合就果奔”,他们不得不用棉花把壁虎包起来。“脆皮”是壁虎逃生的手段。我们都知道,遇到捕食者,有些壁虎会断掉尾巴,让身子去逃生,舍弃鳞片和皮肤的作用与之相似。大鳞壁虎的皮肤和肌肉之间,有一层特别脆弱的组织,只消轻轻一扯,它的皮肤会像晒伤一样撕剥下来。让捕食者吃一嘴皮和鳞,本体溜之大吉。

有趣的是,大鳞壁虎的鳞片特别大,并不是为了让它更坚固,而是为了让它更脆弱。在蜥蜴的身上,鳞片与皮肤连接的面积,是线性增长的,而鳞片本身的大小,是指数增长的,也就是说,鳞片越大,它与皮肤相连的面积相对越少。大鳞壁虎的鳞,只有五分之一的面积与皮肤相连接。连接的面积小,鳞片就更容易脱落。另外,如果你逆着鳞片生长的方向使力,想把它掀起来,翘起的鳞片自身会形成一个杠杆,鳞片越大,这个杠杆的力臂越长,剥落鳞片的力也就越大。总之,鳞片越大,越容易掉落,防御效果也就越好。

大鳞壁虎。图片:Mark D. Scherz et al. (2017) PeerJ. 2017; 5: e2955.

大鳞壁虎。图片:Mark D. Scherz et al. (2017) PeerJ. 2017; 5: e2955.

经历一次“金蝉脱壳”之后,大鳞壁虎可以在几周内长出新的皮肤和鳞片。它的鳞片密度颇高,说明要长出鳞片,成本还是比较昂贵的。为何它能随时更新鳞片,不会像程序员一样一秃不复返,现在还是个谜。  

黑色

持有人:黑色支配,可以融入黑色物体之中。

对应物种:极乐鸟(Paradisaeidae)、咝蝰属(Bitis spp.

又一个和A班撞脸的能力,黑色支配的能力是融入并操纵黑暗,和A班常暗踏阴的操纵黑影能力异曲同工。而且两人同样有中二病……

说到黑色,就必须要讲一下所有生物中最黑的“高级黑”——极乐鸟的羽毛。极乐鸟以华丽的羽毛和舞姿出名,但有些极乐鸟的形象,比如华美极乐鸟(Lophorina superba)、丽色掩鼻风鸟(Ptiloris magnificus)和瓦氏六线风鸟(Parotia wahnesi),其实很沙雕……

丽色掩鼻风鸟。图片:Tim Laman

丽色掩鼻风鸟。图片:Tim Laman

极乐鸟的沙雕感,部分来自于它们的动作,部分来自于它们羽毛造成的奇异视觉效果,黑!一片黑!失去阴影、反光和轮廓的黑!东山贩过炭西山卖过煤的黑!普通的黑鸟,比如说乌鸦,羽毛能吸收大约95%的光,而极乐鸟的羽毛能吸收99.95%的光!要知道,目前人类造出的最黑的物质,vantablack,一种碳纳米管构成的涂料,也不过能吸收99.965%的光而已……

“高级黑”的底色羽毛与蓝绿色的装饰羽毛相映衬,使极乐鸟格外显眼,在把妹的时候,能够充分展示尬舞的魅力。不过,极乐鸟怎么就那么黑,怎么就那么黑呢?

我们首先要稍微了解一下羽毛的结构,羽毛管上排列的那些细毛,叫做羽枝,羽枝上更细的小细毛,叫做羽小枝。一般鸟类的羽小枝是平坦排列的,光照在上面会被直接反射,但“高级黑”的极乐鸟不同,它的羽小枝朝上弯,而且羽小枝的表面很粗糙,遍布小刺。光线照到极乐鸟羽毛上,就像进了3D迷宫里一样。在凸凹不平的羽毛表面上,光线不断被反射、反射,每次反射都被羽毛吸收一点,最后消耗到所剩无几。结果就是几乎不反射光的“高级黑”。 

“普通黑”与“高级黑”的对比。图片a是褐翅极乐鸟(Lycocorax pyrrhopterus)的“普通黑”羽毛,羽小枝是平滑的。图片b是瓦氏六线风鸟(Parotia wahnesi)的“高级黑”羽毛。图片:Dakota E. McCoy et al. (2018) Nature Communications 9 (1)

“普通黑”与“高级黑”的对比。图片a是褐翅极乐鸟(Lycocorax pyrrhopterus)的“普通黑”羽毛,羽小枝是平滑的。图片b是瓦氏六线风鸟(Parotia wahnesi)的“高级黑”羽毛。图片:Dakota E. McCoy et al. (2018) Nature Communications 9 (1)

在动物中,还有其他一些吸光效果上佳的“高级黑”。比如咝蝰属的大型毒蛇,它们身上的黑色斑点也是相当之黑,这些“高级黑”斑点可以打乱它的轮廓,帮助它在地上的落叶堆中隐藏自己。从“融入环境”这一点来说,似乎咝蝰的黑,才更接近黑色支配心目中的理想黑。

但蛇还是不如极乐鸟黑。

犀角咝蝰(Bitis rhinoceros)的皮肤图案与地面上的枯叶堆融为一体。图片:Marlene Spinner et al. (2013)  Scientific Reports 3:1846

犀角咝蝰(Bitis rhinoceros)的皮肤图案与地面上的枯叶堆融为一体。图片:Marlene Spinner et al. (2013)  Scientific Reports 3:1846

旋转

持有人:回原旋,身体的任何部分都可以自由旋转

对应物种:牻(máng)牛儿苗属植物(Erodium spp.

回原旋身体的任何部位都可以旋转,具备电钻一样的破坏力。虽然钻头看上去很“燃”,但在自然界,这种结构是极其稀少的。简单地说,“钻头”应该是运用“旋转”的能力,去“破坏”一种介质。金轮蜘蛛(Carparachne aureoflava)在遇到捕食者的时候,会用八条腿抱成一个扁圆形,像轮子一样滚下坡。它具备“旋转”的特征,但没有去破坏什么东西(更不用说突破天际了)。

金轮蜘蛛变成轮子下坡。图片:ContentMint / youtube

金轮蜘蛛变成轮子下坡。图片:ContentMint / youtube

蛀船蛤科(Teredinidae)的贝类,统称“船蛆”,正如其名,它们会在木船底下钻洞,深受航海家痛恨。船蛆用身体前端的贝壳反复磨磋船底,并分泌出酶来软化木头。它具备“钻洞”的特征,但缺乏旋转的能力。钻头这种结构,从根本上说,是与生物组织的要求相违背的。生物的细胞要想生存,必须进行各种物质的交换(比如氧),动物的身体建构了专门的“交通要道”,也就是血管,植物的身体里也有导管,来完成递送物质的任务。钻头一转,血管就会像绕线团一样,缠得乱七八糟。所以动物身体的一部分不可能变成钻头。

我知道唯一一个生物“钻头”的例子,是一些植物的种子,比如牻(máng)牛儿苗属(不要在意这个奇怪的名字)。牻牛儿苗的种子细长,一端尖而硬,另一端有一根细长的棍子,叫做“吸湿芒”,正如其名,吸湿芒对水分极其敏感。失去水分的芒会盘卷成螺旋状,吸水之后则会伸直。

吸湿芒旋转的原理,有点像《中华小当家》里的巨龙饺子抬头的原理。根据小当家的说法,他的饺子用了两种皮,蒸制的过程中,两种皮的膨胀程度不同,膨胀程度大的皮往外顶,龙形的饺子就会弯起来,造成“龙抬头”的视觉效果。饺子抬头是小川悦司口胡出来的,面皮并没有这么大的力量。但吸湿芒确实可以通过膨胀的程度不同,来让自己弯曲。失水之后,吸湿芒的外侧细胞会伸长,而内侧细胞保持长度不变,这个内外长度的差异,就会让吸湿芒一点点被顶弯,最后一圈圈地卷起来。

牻牛儿苗种子落地之后,芒因为失水和吸水,来回重复着盘卷和伸直。这样,种子尖锐的一端作为钻头,吸湿芒作为钻机,不断旋转,种子就穿破土壤表层,“钻”进了地里。这个过程称为“吸湿打钻”。因为整个种子都参与到了旋转,不会有导管缠绕的问题。

牻牛儿苗种子的吸湿打钻现象。图片:Michael Price

牻牛儿苗种子的吸湿打钻现象。图片:Michael Price

会自动钻地的种子,可以避免吃种子的动物和意外事故的伤害,也可以帮助种子的定植。在一些荒漠里,土壤表面的地衣、苔藓等生物,构成了一层坚固的“皮”,种子很难在上面扎根,这时,“钻头”的能力就尤为重要了。

蜥蜴断尾

持有人:取荫切奈,身体可以分裂成小块各自运动。

对应物种:绿矶沙蚕(Eunice viridis

虽然叫蜥蜴断尾,但取荫切奈的能力,其实很不像蜥蜴。蜥蜴遇敌丢掉尾巴,目的是牺牲身体的一部分,丢卒保车,获得逃跑的机会,称作自切行为(autotomy),取荫切奈的个性,其实更像《海贼王》里小丑巴基的能力,她的身体可以分割成小块,这些碎块仍然有生命,还能听从她的命令行动。蜥蜴掉下来的尾巴,在细胞未亡时还能扭动几下,但已经是死路一条了。

蛇蜥(Anguis fragilis)没有脚,尾巴又很长,尾巴和身体的界线难以分辨。所以蛇蜥断掉尾巴之后,有人会误以为它的身体断成了两截。甚至产生了传说,认为它“腰斩”之后还能再接起来。《搜神记》有“千岁之蛇,断而复续”的说法。

失去尾巴的蛇蜥。图片:Wolfmann / Wikimedia Commons

失去尾巴的蛇蜥。图片:Wolfmann / Wikimedia Commons

“断而复续”只是个传说,但确实有一些动物,可以断掉身体的一部分,来完成重要的任务。每年十月或十一月,满月后的第一周。在萨摩亚(Samoa)和斐济(Fiji)群岛,海里会突然涌现大量奇特的“蠕虫”,里面充满雌性配子和雄性配子,成群地在水面上游动。

绿矶沙蚕的身体结构。图片:Wikimedia Commons

绿矶沙蚕的身体结构。图片:Wikimedia Commons

这些“蠕虫”富含脂质,是一种美味的海鲜,当地人对它们十分熟悉。但是,直到十九世纪末,生物学家都无法理解,这些东西没有头,也没有维生器官,是怎么活下去的呢?后来人们才弄清楚,它们是绿矶沙蚕的半截身子。

绿矶沙蚕平时住在珊瑚礁的洞穴中。它的身体后半截很长,充满生殖细胞,称为有性节(epitoke)。在繁殖季节里,绿矶沙蚕的这一部分会离开身体,游到海里去自觅佳偶(棕色是男的,绿色是女的)。它们不仅会游泳,还有简单的眼点可以感受光,当地人为了捕到更多的海鲜,会用灯光来吸引它们。而绿矶沙蚕的身体仍然留在洞穴里,等待明年长出新的后半段,继续这个没羞没臊的循环。

蘑菇

持有人:小森希乃子,可以放出蘑菇孢子,让蘑菇到处生长。

对应物种:偏侧蛇虫草菌(Ophiocordyceps unilateralis

如果要评这部作品里最瘆人的少女角色,大概第一是渡我被身子,第二就是她。其实小森希乃子没干什么出格的事,但她的能力是生长蘑菇,很容易给人一种“坏人”的感觉。蘑菇是真菌的繁殖器官,有些蘑菇甚至形状都很像[哔-],鬼笔属(Phallus)蘑菇的学名,就是[哔-]的意思。一些蘑菇,比如裸盖菇(Psilocybe spp.)会产生强效的致幻物质,甚至被列为违禁药品。总之蘑菇这东西实在不像善类。

下面我们来介绍一种最狡猾,最凶险的真菌。偏侧蛇虫草菌是一种寄生性的真菌,生活在弓背蚁属(Camponotus spp.)蚂蚁的体内。它们的孢子会产生酶,溶解蚂蚁的外壳,钻入体内。感染真菌的蚂蚁还活着,可以正常行动。

偏侧蛇虫草菌。图片:H C Evans et al. (2018) Fungal Systematics and Evolution 1(1): 13-22

偏侧蛇虫草菌。图片:H C Evans et al. (2018) Fungal Systematics and Evolution 1(1): 13-22

这很容易让人想起一只宝可梦,派拉斯特,它像背着蘑菇的寄居蟹,但它的原型其实是一种真菌,叫做蝉花(Cordyceps sobolifera)。蝉花是偏侧蛇虫草菌的远亲,寄生在蝉的若虫身上。派拉斯特的昆虫身体,已经被长在背上的蘑菇所控制,它拥有蘑菇和昆虫两个“人(宝可梦)格”,以蘑菇为主。

同人创作,派拉斯特与其前形态派拉斯。图片:RtRadke / deviantart

同人创作,派拉斯特与其前形态派拉斯。图片:RtRadke / deviantart

偏侧蛇虫草菌操纵蚂蚁的办法很像派拉斯特。真菌生长成熟之后(此时它的重量占到了蚂蚁体重的一半),就会产生控制神经的化学物质,操纵蚂蚁离开蚁群,爬上一株植物,用大颚咬住叶片,挂在上面。最神奇的是,被真菌控制的蚂蚁,永远会爬上一定的高度(约25厘米),这样的温度和湿度最适合真菌孢子的散播。真菌会破坏蚂蚁的肌肉,让它无法自行张嘴,只能像上吊似的挂在那里。接下来,真菌钻破蚂蚁的甲壳,向地面播撒孢子,在蚂蚁彻底死去之前,这个过程要持续好几天。

被蛇虫草菌属(Ophiocordyceps spp.)寄生的蚂蚁。图片:Bruno Corrêa Barbosa et al. (2015)  Studies on Neotropical Fauna and Environment 50(10): 1-2

被蛇虫草菌属(Ophiocordyceps spp.)寄生的蚂蚁。图片:Bruno Corrêa Barbosa et al. (2015)  Studies on Neotropical Fauna and Environment 50(10): 1-2

洗脑

持有人:心操人使,向别人搭话,对方回答的话就可以控制对方。

对应物种:扁头泥蜂(Ampulex compressa

心操人使的能力非常强,但“洗脑”不具备直接攻击性,只能控制别人。他为此非常不满。说到“控制”,在动物世界里,最精彩的莫过于寄生虫对宿主的操纵,而扁头泥蜂又是寄生虫中的佼佼者。

扁头泥蜂的外壳闪闪发光,非常好看,因此有绿宝石蟑螂蜂(emerald cockroach wasp)和珠宝蜂(jewel wasp)这样的英文俗名。像很多蜂一样,雌性扁头泥蜂有一根蛰针,用来降服猎物。它专门用这根针来蛰蟑螂。不是为了把它杀死,而是为了让它变成言听计从的“僵尸”。

发现蟑螂之后,扁头泥蜂首先会蛰它的胸部,这是为了让蟑螂的前腿瘫痪,阻止它的前腿乱挥,影响扁头泥蜂蛰第二针,也是最重要的一针。第二针才是重头戏。蛰第一针只是瞬息间的事情,而第二针要花去大概一分钟的时间,扁头泥蜂非常小心地从脖子落针,穿透组织,抵达头部,把毒液注入蟑螂的神经节。

中了第二针之后,蟑螂就不再逃跑,听任扁头泥蜂摆布。扁头泥蜂会咬断它的触角,用嘴咬着触角的断桩,像牵牛似的牵着它走,把它带到一个事先找好的洞穴里。蟑螂进洞之后,扁头泥蜂会在它的腿上产一颗卵,之后这颗卵会孵化成幼虫,吞吃蟑螂的内脏。在被吃掉的整个过程中,蟑螂都不会动一动。

扁头泥蜂牵着蟑螂进入巢穴里。图片:gillypil / youtube

扁头泥蜂牵着蟑螂进入巢穴里。图片:gillypil / youtube

假如把蟑螂身上的卵拿开,过几天它就可以恢复行动能力,它的感觉和运动能力都保持完好,却不能动弹。扁头泥蜂的蛰刺,并没有毁坏蟑螂的感觉和运动能力,而是剥夺了它的“意志”。

蟑螂还有意志?某种程度上说,有的!过去我们认为,昆虫的脑像机械一般,只会对外界环境做出被动的反应。但是,现在对动物神经生理的研究表明,昆虫的脑可以产生内在的冲动,驱使昆虫去采取行动。这和脊椎动物的“意志”是相同的。扁头泥蜂控制了蟑螂的冲动,也就操纵了它的“意志”。这可以说是生物世界里最精妙的洗脑术了。

这两球的颜色是一样的?不,我不信!

有张图这几天在微博和推特上都刷了屏。明明左边一枚“蓝球”,右边一枚“绿球”,但其实这两枚球真正的颜色是一样的。

你跟我说这两枚球颜色是一样的???| David Novick

你跟我说这两枚球颜色是一样的???| David Novick

大家都不信。于是有人立刻开始自己动手,去除背景和圆点的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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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了,真是一样的???

不论怎么操作,去除背景色,图片拼接,还是计算机取色,得出的结论都是一样——两个球,的的确确,是同一种颜色。按照原作者的说法,两个球的基本色都是一种水蓝色,RGB值为49,255,2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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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已经色盲了,还是颜色根本就是一种幻觉?

这张图是个啥?

首先,这张图是真的视错觉。图的作者是德克萨斯大学埃尔帕索分校的大卫·诺维克(David G. Novick)教授,他的研究方向是计算机科学,业余爱好之一是制作视错觉图片。

大卫·诺维克教授,就是这个人搞的事 | cs.utep.edu

大卫·诺维克教授,就是这个人搞的事 | cs.utep.edu

他甚至还有个经常一起搞事的视错觉小伙伴,日本的实验心理学家北冈明佳(Akiyoshi Kitaoka‏),两人常在网上相互启发,彼此交流,把“愚弄人类眼睛”的事业进行到底。

诺维克发一张“这是我新搞的五彩纸屑(Confetti)视错觉,里面的点都是同一个颜色(RGB 250, 219, 172)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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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冈明佳就立刻回一张“太棒了,这是我的三颗心,也都是同一个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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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令人发指!这两位身边的其他人,大概天天都在怀疑自己的人生和眼睛吧……

为什么会出现这种错觉?

这种视错觉,大名叫蒙克-怀特错觉(Munker–White’s illusion),有时也叫怀特错觉,有时也叫蒙克错觉。上世纪80年代,心理学家怀特(Michael White)发现黑白条纹能影响人眼对颜色的感知。另一个心理学家蒙克(Hans Munker)则发现不同的彩条也能影响人眼对颜色的感知。

制造这个视错觉需要如下元素——①在中间层的物体色,物体色是完全相同的;②在最下层的背景色,背景色可相同,也可不同;③在最上层的框架色,框架是交错覆盖在物体之上的条纹或斑点,框架色需要至少两种,必须不同。对于制造错觉而言,框架色最为重要。框架色的饱和度越高,框架色之间的对比越大(比如红绿、黄蓝这种互补色就很好),这个错觉就越显著。另外,这个视错觉适合小图。图越小,这个错觉就越明显。

这两个立方体也是一样的颜色喔 | David Novick

这两个立方体也是一样的颜色喔 | David Novick

这个错觉是因为,大脑在判断物体原本的颜色时,会忍不住把周围的颜色带进去“综合考量”。在不同的框架色“映照”下,颜色完全相同的物体,就被大脑感知成了不同的颜色。

大卫·诺维克用图做了具体解释——

蓝色框架 + 红色圆圈 = 紫色错觉

黄色框架 + 红色圆圈 = 橙色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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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色框架 + 黄色圆圈 = 橙红色错觉

绿色框架 + 黄色圆圈 = 柠檬色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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框架色之间的差别越大越好,与物体色之间的差别也越大越好。比如说,蓝色与黄色更对比,而橙色和黄色更接近。于是框架色在蓝黄之间变化时,错觉更显著。框架色在橙黄之间变化时,错觉就比较轻微。

另外,下图里的四个圆都是相同的红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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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框架色和背景色的饱和度逐渐降低,这个错觉也就越来越轻微,降到10%时已经能看出物体颜色基本一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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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视错觉其实并不少见。许多艺术品都会利用这种“大脑混色法”。比如点彩画(pointillism)大师乔治·修拉(Georges Seurat)就擅长绘出一个个彩点,然后让观众的眼睛自己组合出“别的颜色”。修拉的油画《大碗岛星期天的下午》,完全就是一幅充满视错觉的名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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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理我都懂,但怎么看都是不同色?

这个视错觉的确是强大到几乎无法可破。即使你理智上“知道”物体的颜色应该是一致的,但怎么看都还是觉得那是不同的颜色。

为什么我们的大脑要“看到不存在的颜色”?为什么不能像计算机取色那样看到绝对色值呢?这是因为,视错觉既是缺陷,也是优势。

英国伦敦大学学院的研究者博 ·洛托(R. Beau Lotto)和大卫·科尼(David Corney)提出,很多视错觉的根本原因可能在于,“刺激的真实来源,与刺激的最可能来源,是不同的。”我们的色觉是在大自然里演化出来的。大自然里有不断变化的光照,还有各种前景色、环境色,于是我们接收到的视觉刺激也就模糊而多样。

而视觉之所以被演化出来,是因为“有用”。我们要能迅速判断出一个东西本来的颜色——这样就能知道果子能不能吃,动物危不危险。同一枚红苹果,在早上、正午、晚上、树荫里给我们眼睛的反射光都不同,但我们永远能一眼看出“哦,这枚苹果是红的”。经过演化的漫长教导,我们的感知系统已经把某种刺激对应的“最可能状况”作为“感知”而保留下来。当“最可能状况”与“真实状况”一致时,我们就“看见了”。当“最可能状况”与“真实状况”不同时,我们就“出现了错觉”。

事实上,就连人工智能也能出现视错觉。当博 ·洛托要求神经网络去学习“颜色恒常性”(lightness constancy),也就是要求它在不同光照条件下能判断出一个物体的“本色”时,经过学习的神经网络在获得这种能力的同时,也获得了“和人类一样看见视错觉”的能力。也就是说,以下这些大卫·诺维克的作品,如果让经过专门训练的AI来看,也会发出“这不可能”的惊呼声——

这4个立体球都是同一个基本色(RGB 251,183,251)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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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12个立体球都是同一个基本色(RGB 156,249,255)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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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立方块也都是同一个基本色(RGB 255,197,175)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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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边的猫照片,是同一张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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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边的诺维克,也是同一个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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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亮和月亮的倒影,其实是同一个颜色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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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这里大家可能这辈子再也不想看条纹或者斑点了。

好吧,下面是诺维克搞的其他视错觉作品,依然是见证奇迹的时刻——

下图里的深红色其实是灰色(RGB 125,125,105),浅红色其实是绿色(RGB 120,165,1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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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图里的黄色花,其实是紫色的(RGB 130,130,1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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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图里的深红色仙人掌花,其实是灰色的(RGB 122,138,1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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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图里塔上的“红条纹”,对不起依然是灰色的(RGB 82,107,1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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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现在只剩下一个小问题,你,还相信自己的眼睛和大脑吗?

参考文献

[1] https://twitter.com/novickprof

[2] https://twitter.com/AkiyoshiKitaoka

[3] http://engineering.utep.edu/novick/colors/

[4] White M (1979) A new effect on perceived lightness. Perception 8:413–416

[5] White M (1981) The effect of the nature of the surround on the perceived lightness of gray bars within square-wave test gratings. Perception 10:215–230

[6] Munker, H. (1970) Chromatic grids, projection to the retina, and translation theory-based description of the color perception. Habilitation thesis, Ludwig-Maximilians-
University, Munich.

[7] Corney, D., & Lotto, R. B. (2007). What are lightness illusions and why do we see them?. PLoS computational biology, 3(9), e180.

科学证明吃黑巧克力有益健康?你先看看论文最后写了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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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可能很多同学都听说过“吃黑巧克力有益健康”这么一件事儿。不管你是不是信了,当你走进超市、想要买点巧克力、但又觉得罪恶的时候,手总会伸向黑巧,安慰自己说“黑巧是健康的!”

(然后咕咚一大块,600大卡的热量以及好几十克的糖,就这么进了你的肚子。)

但是这个巧克力相关的研究背后,是很有问题的。同样的,许多科学研究的背后,都不仅仅是科学家的实验和结论,还有钱从哪里来、谁赞助的、通过什么方式干涉了研究等等,都是重大问题。科学的“客观”并不是天然存在的,而需要纳入多种多样的社会背景与力量博弈,综合地去考察。

所以,今天我们就来讲讲Conflict of Interest(利益相关,简称 COI)

图 | pixabay

图 | pixabay

黑巧克力对身体有健康效果吗?

有。但是,这个“有”,你得长个心眼儿。

跟黑巧克力相关的研究,指向最多的研究者之一,是瑞士苏黎世大学医院(University Hospital Zurich)的心血管专家Thomas Lüscher。

2006、2007年和2011年,他以一作的身份,分别发表了三篇和黑巧克力相关的文章。文章分别揭示黑巧克力对血小板和血管内皮组织有益、能够改善“吸烟人群的凝血状况”;对心脏病人的冠状动脉有好处;改善心脏病人的心血管状态,等等。2007年,他还在《循环》(Circulation)期刊上与别人共同发表了一个研究综述,总结黑巧克力对心血管疾病的益处。

但是仔细看他所发表文章的最后,在conflict of interest(COI)一栏中,清楚地写明,这些研究和文章,是拿了玛氏(MARS)和雀巢(Nestle)赞助的……

Lüscher教授在瑞士医学界非常有名望,倒不是因为他学术能力有多强(当然,学术能力肯定还是有不少的),而是他特别、特别、特别能拉工业界的赞助。出身瑞士的雀巢公司和他的私人关系非常之好,2011年发表的那篇论文,拿的是一份unrestricted grant,什么意思呢,就是Lüscher教授从雀巢那儿拿了一笔钱,雀巢大手一挥说你干啥都行,甚至没有指定某个研究项目!

Thomas Lüscher | UZH.ch

Thomas Lüscher | UZH.ch

除了赞助具体的研究之外,雀巢在欧洲排名前列的洛桑理工(EPFL)赞助了两个全职教授的职位,分别从事心血管和神经发展学的研究,而且,雀巢高管对这两个教授的指派有否决权。玛氏赞助了哈佛大学医学院一个叫Norman Hollenberg的教授,这个教授也做了很多跟巧克力有关的研究——不过并不是黑巧,而是可可提取物中的黄烷醇(flavanol)。他和团队的研究表明,黄烷醇能够降血压,以及改善情绪。所以,媒体在报道中便会广泛提及,吃巧克力能让人快乐、推荐大家在心情不好的时候吃巧克力。(但是话说回来,吃什么甜的不能让人快乐啊?)

玛氏在全球占据了可可生产的上游,他们一直希望能够把黄烷醇当做药品来使用。如果能够证实黄烷醇的医疗效果,那么卖巧克力的就能摇身一变成为卖药的供应商——制药产业有多赚钱你们是知道的)。所以,玛氏非常急切地想要出研究结果,且被医疗领域所承认。可惜,关于黄烷醇的研究,目前的进展还没有那么乐观,甚至还没有进入到制药的那一环。但是,巧克力的好处,已经被媒体炒了N轮了……

美国媒体Vox前一阵查了玛氏赞助的研究,发现几乎全部都是巧克力和可可相关的研究,其中98%都表明了巧克力和可可的正面作用。考克兰图书馆(Cochrane Library),一个专门做元分析(metanalysis)的期刊,分析了目前发表的巧克力相关的研究,发现有巧克力厂商赞助的研究,结果中的正面效果明显强于独立研究,其中确实有可能存在偏倚。

图 | pixabay

图 | pixabay

那么你可能想问了,是不是拿了钱收了赞助,这个科学研究就是假的了呢?

并不尽然,拿赞助并不等于学术作假。这些论文经过了同行评议,也有客观的数据支撑(虽然数据质量怎样还两说),至少在某种程度上反应了客观现实。我们不能否定“在某种条件下的某种物质能够对某一个群体产生某种特定的好处”。

但比客观现实本身更关键的是,这些巧克力相关的研究,起到的是一个“议程设置”的作用。为什么世界上那么多吃的,你偏偏研究巧克力啊?黄烷醇不说了,甚至有一些研究干脆直接在 paper 里写到“给被试提供xx牌的xxx巧克力”,这……就很微妙了?

金主给钱了,那么研究者可能会挑更有利于金主的项目进行实验,或者选取更容易出成果的某个方面进行数据分析,最后发表出来让自己和金主都满意的研究结果。

这里的问题就很大了。要知道,所有的科学研究都有相当多的限制条件,在某某人群、在某某条件、怎么吃、吃啥,然后在各种各样的控制条件影响下得出一个谨慎乐观的结论。吃黑巧克力,可能对某种非常特殊的情况有某种非常有局限性的好处。

但这个研究本身并不是针对“吃巧克力”这种普遍的动作。

对一个普通人来讲,不管那些微量的好处到底怎样,巧克力里含的大量的糖和脂肪,都会导致更多严重的问题。这反而在铺天盖地的“好处”报道里,被人忽略了。

然而这肯定不是金主爸爸的本意,金主爸爸想的,自然是这个研究发表之后,媒体会涌进来争相报道,毕竟只要把巧克力三个字放在题目里,就会有人来看了,看了就会有人去买了,金主爸爸的目的就达成了……

图 | pixabay

图 | pixabay

这个情况在食品行业真的十分严重,其它行业也不能幸免。核桃大农场赞助了坚果对心血管的好处的研究;可口可乐赞助的研究表明比起糖来说锻炼更重要;讲皮肤和雾霾之间关系的研究是欧莱雅赞助的;等等……

这在工业领域相关的研究中其实非常普遍。毕竟,科学家也是要恰饭的。光靠政府、大学以及非盈利机构的赞助,许多科学研究都没有办法进行下去。所以,拿工业界的钱并不是错;而拿了工业界的钱,研究人员也必须在发表的论文最后,列出利益相关(conflict of interest),作为这篇论文的重要参考。这也是学术界的普遍规范。

所以,敲黑板——科学研究并不能完全独立于它的社会条件而存在。当我们看一篇paper、乃至读一个科学新闻的时候,多长个心眼,看一眼conflict of interest,如果有的话就要警觉了:倒不是说这些研究不可信,而是你要知道它为什么会出现、它有哪些限制条件,以及别的相关研究里对这个问题是怎么看的。长个心眼,不要被带跑了。

图 | knowyourmeme

图 | knowyourmeme

(爱吃巧克力的作者表示)其实大部分人都没有办法达到可以独立阅读论文的水平。毕竟,一篇专业领域的论文,需要非常多的背景知识支撑;绝大部分人知道的“科学”,都是通过媒体得知的。

对科学传播者来讲,这种事情就更考验水平和操守了。微博网友@Absenta-命运囚人结婚了吗 跟我推荐了一部纪录片《巧克力瘦身法》,两位德国记者调查过这件事,和几位营养学家一位统计学专家一起炮制了巧克力减肥的假新闻。记者自己都说是错误百出的研究,不靠谱的期刊发表,但居然广为传播。除了学术研究受资本控制的问题外,媒体也没有做到基本的复查。

那些除了起个酷炫的标题以外啥都不懂的,真的不要再侮辱科学二字了。

另外,吃巧克力、喝可乐,偶尔肥宅快乐一下也没啥,不然生活还有啥盼头。Lindt的桔子口味黑巧了解一下?

参考来源

[1] https://www.vox.com/science-and-health/2017/10/18/15995478/chocolate-health-benefits-heart-disease

[2] https://forbetterscience.com/2016/05/19/chocolate-is-good-for-your-funding/

[3] http://www.ncbi.nlm.nih.gov/pmc/articles/PMC1860996/

[4] http://circ.ahajournals.org/content/119/10/1433.long

实验室小玩物:指尖陀螺离心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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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发现了一个有点意思的小玩意儿:指尖陀螺离心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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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图来源:Biohacking Space Peshawar

这东西一般是用3D打印对市面上的指尖陀螺做一点改装。它可以把装有少量样品的ep管固定在上面,通过指尖陀螺的旋转来对样品进行离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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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图来源:Alan

如果觉得只装3个ep管显得不过瘾的话,还可以选择下面这种豪华版设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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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来源:makendo

在装备齐全的实验室面前,指尖陀螺离心机只能算一种科学范儿的小玩物,估计也不会有哪位实验员真的用它来离心样品。不过在条件不足的地方,这个思路可能还真有实用价值。

事实上,今年1月份还有一篇关于“指尖陀螺离心机”的论文发表,这篇论文专门探讨了用指尖陀螺作为离心机分离血浆的可行性。他们在指尖陀螺上固定了装有血样的细管,在经过了4-7分钟的旋转之后,可以成功地让30%的血浆分离出来,纯度可达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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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者的设计是这样的,上面贴的细管子里就是血样

条件很落后的地方也需要从血液样本中分离血浆用于疾病监测,但有些地方不仅没有正规的实验室,甚至可能连供电都成问题,这时候只需要动动手指的指尖陀螺离心机就可以派上用场了。我个人非常喜欢这种实用向的“低科技”研究。

不过,这项研究固定血样的方式和3D打印的版本相当不同,那些装ep管的设计能不能真的有效分离就不知道了……

文中提到的研究:https://pubs.acs.org/doi/abs/10.1021/acs.analchem.8b04860

PS:如果对3D打印的指尖陀螺离心机有兴趣,可以在这里看到其中一个版本的相关文件→https://www.thingiverse.com/thing:24155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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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绿茶导致急性肝炎?真相是这样的

前段时间,许多国外媒体纷纷报道了“一位16岁少女喝绿茶导致急性肝炎”的事情。绿茶被认为是一种很健康的饮料,能喝出急性肝炎,也是在太吓人了一些。

实际上,这篇病例报告是2015年发表在《英国医学杂志病例报告》(BMJ Case Reports),不清楚为什么最近又被翻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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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绿茶导致急性肝炎”,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喝的到底是绿茶还是绿茶提取物?

在报告中提到,这位16岁的少女出现急性肝炎的症状,通过自述和检查,没有发现其他导致肝炎的因素。后来医生详细询问,注意到该少女此前3个月一直在服用网购的绿茶产品来减肥。医生怀疑该产品是病因,停止饮用该茶品后,肝脏指标很快恢复正常。文中并没有指明她所网购的绿茶产品是什么。不过从她所说的“大多数成分是中文写的”来看,应该是一种多种成分的“绿茶减肥产品”。因为中国生产的绿茶茶叶并不会宣称“减肥”功效,也不会有“多种成分”。

绿茶提取物伤肝,这并非第一例

绿茶是一种很健康的饮料,几乎是无糖无脂无热量,富含抗氧化剂。而绿茶提取物则是通过溶剂提取得到的产物,其中的各种成分都得到了浓缩。有临床研究显示,人们一次喝下1.6克绿茶提取物没有问题,但也意味着喝更多也就不好说了。

美国NIH对绿茶的综述中指出:喝绿茶不会伤肝,有一些流行病学调查甚至显示经常喝绿茶有助于降低转氨酶,但是绿茶提取物可能具有肝毒性。在一项更年期后的女性服用绿茶提取物的临床研究中,6.7%的服用者出现了转氨酶升高,而对照组则只有0.7%。NIH的网站上搜集了一些服用绿茶提取物伤肝的病例,并指出文献中提到过的病例超过50起。虽然这相对于服用绿茶提取物的总人数并不算多,但也足够引起人们的重视了。

基于这些病例的总结显示,绿茶提取物导致肝功能指标受损通常在服用3个月内就会出现,停止服用后会很快消失。

为什么绿茶提取物会伤肝?

在“绿茶伤肝”的病例中,基本上都是绿茶提取物或者浓缩物,很少有直接喝绿茶导致的。《英国医学杂志病例报告》的那篇报道中,也探讨了可能的原因。作者认为,是提取物的加工中添加的物质导致了肝毒性,尤其是用于减肥的绿茶提取物产品。此外,如果茶叶中农残超标,也有可能导致肝毒性。

其实,绿茶提取物肝毒性也可能来自于其中的核心成分儿茶素。儿茶素是茶多酚的一种,在绿茶中含量很丰富。2018年,欧洲食品安全局发布过一份儿茶素的专家报告,结论是每天摄入800毫克以上的儿茶素可能导致转氨酶升高。800毫克儿茶素,大致相当于10多克绿茶中的儿茶素完全泡出来。对于一般的喝茶者,还是喝不到这个量的。不过如果服用绿茶提取物,就很容易超过了。

绿茶还能喝吗?

该图片由apple deng在Pixabay上发布

该图片由apple deng在Pixabay上发布

不管是NIH的总结还是《英国医学杂志病例报告》上的那篇报道,都认为绿茶是一种很安全和健康的饮料。

只要喜欢喝,大可以放心地接着喝。对于儿茶素,其实它是绿茶中茶多酚的主要成分,是绿茶“健康功效”的关键。当然,如果考虑到欧洲食品安全局这个“超过800毫克可能升高转氨酶”的结论,把每天所用的绿茶控制到10克,也就完全不需要纠结了。如果还需要喝更多的茶,可以再喝一些其他的茶类,比如红茶、白茶、乌龙茶、黑茶等等。在这些茶类中,儿茶素被氧化成了其他形式,比如茶黄素、茶红素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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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图欣赏:耐药细菌的诞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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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张动图展示了一些显微镜下的大肠杆菌,延时拍摄对应的实际时间为135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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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个过程中,除了视野内细菌数量的增加之外,我们还可以观察到细菌颜色的变化:一些原本呈现绿色的细菌随着时间推移产生了红色。

事实上,这是科学家们在利用荧光标记直观地观察耐药基因如何在细菌之间传播。那些由绿变红的细菌,就是从其他邻近的细菌那里获得了含有耐药基因(同时也被研究者加进了红色荧光蛋白基因)的DNA分子。

细菌的DNA不仅能够传递给自己的后代,还可以在个体之间进行横向传播。这种基因横向传播的过程被称为“细菌接合”:细菌个体会通过性菌毛把自己和另外一个细菌连起来,并向对方传递质粒DNA分子(如下图)。这种机制导致耐药基因更容易快速地在细菌之间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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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菌接合的示意图,黄色的圆圈就代表质粒)

这个动图来自最近的一项研究,研究者们用荧光标记实时观察了细菌耐药基因的散播过程。他们分别给供体的耐药基因和受体细菌加入了不同颜色的荧光标记,这样就能在显微镜下清楚地区分耐药基因的供体,已经接受了耐药基因的受体,以及还没有接受耐药基因的受体细菌,方便验证不同条件下耐药性传播的情况。

以图中的实验为例就是,原本就耐药的基因供体是红色的,没获得耐药基因的细菌是绿色的,在实验中获得耐药基因的受体细菌可以同时检测到红色和绿色的荧光。实验中涉及的耐药基因是一个针对四环素的基因,产生的蛋白质负责把药物排出细菌体外。

这里只是简单说了一下实验的观察方法,其实这个研究还有更多结论的,详情可以看原论文:Role ofAcrAB-TolC multidrug efflux pump in drug-resistanceacquisition byplasmid transf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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